《王妃的急救令》
大晟朝有一座闻名天下的医学院,院中既教辨药施针,也教学生熟读律法。因为太医院曾屡次因误诊惹出命案,先帝便下令:凡想入太医院者,必须同时通过医术与律例两场考核。医学院院长沈砚秋的女儿沈知微,自幼在药香里长大,最擅长急救与辨毒,却偏偏厌恶权贵。她认定王公贵族出了事,便有人替他们遮掩;普通百姓死了,却连一句公道话都难求。
新帝登基后,封北境王萧景珩为摄政王。萧景珩常年领兵,性情冷硬,最讲“军令如山”,对医学院那套“先问缘由、再定罪责”的做法十分不屑。一次,他微服查访军粮案,在医学院门口与沈知微撞个正着。沈知微手里的药箱摔落一地,萧景珩不但没有道歉,还冷声命人把挡路的药童带走。沈知微当场拦住他,指着他的佩剑骂道:“剑能斩人,不能替你长脑子。”
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便结下梁子。没过几日,皇太后忽然下旨,命沈知微嫁入王府,成为北境王妃。沈知微以为这是父亲为保住医学院而做的妥协,萧景珩却以为她是皇太后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。婚后两人表面相敬如冰,暗地里却三天一小吵、五天一大闹。她嫌他不懂药理,他嫌她胆大妄为;她把他珍藏的烈酒换成苦药,他便命厨房把她最爱的桂花糕全部撤下。
就在两人斗得不可开交时,北境爆发疫病。军中先是出现高热、呕吐和皮肤出血,随后村镇接连有人死亡。沈知微发现病症不像普通瘟疫,怀疑有人把混入军粮的毒草制成粉末,借疫病之名掩盖一场更大的阴谋。萧景珩则查出,军粮失窃案与朝中户部官员有关。两人第一次联手,却在是否公开真相上发生冲突。
沈知微坚持立即封锁粮仓、救治百姓,哪怕因此惊动幕后之人;萧景珩却认为证据不足,贸然封仓会导致军心大乱,甚至给敌国可乘之机。争执最激烈时,医学院派出的救援队遭到伏击,带队的沈砚秋为保护学生和药材,死在荒野之中。沈知微赶到时,只看见父亲染血的外袍和一张被撕碎的药方。
父亲的死让沈知微几乎崩溃。她认定萧景珩若早听自己的话,父亲便不会死,执意离开王府,独自追查凶手。萧景珩没有阻拦,只悄悄带人跟在她身后。两人因线索进入一片被暴雪封锁的荒原,马匹受惊逃散,药箱和粮食也所剩无几。沈知微崴伤脚踝,萧景珩便背着她穿过冰谷;他高烧不退,她割下衣摆替他包扎,还嘴硬说:“别误会,我只是不想背一具尸体走路。”
在荒野中,他们靠融雪、野果和沈知微辨认出的可食根茎活了下来。夜里躲进废弃猎屋时,沈知微发现萧景珩一直把父亲那张残缺药方藏在贴身处。原来沈砚秋遇袭前,曾将真正的证据交给他,并留下遗言:军粮案牵连的不只是户部,还有一条专门贩卖军籍、倒卖药材的黑线。萧景珩之所以迟迟不肯公开,是因为这条线的尽头,指向当朝皇叔。
沈知微误会尽消,却没有立刻原谅他。她问:“你明知我父亲可能会死,为什么还瞒着我?”萧景珩沉默许久,承认自己曾经以为只要控制住局面,就能保住所有人。可他当年在战场上也有过同样的选择,最终失去了并肩多年的副将。从那以后,他只相信命令,不再相信人心。沈知微看着他,第一次没有反驳,只说:“你不是怕失去,你是怕承认自己已经失去过。”
两人带着证据返回京城,却发现沈知微已被指控为疫病源头。有人伪造医学院账册,称她私售禁药,还将父亲的死栽赃成畏罪自杀。按照大晟律例,医者若因私欲传播疫病,满门皆罪。萧景珩若坚持按律办案,沈知微必死;若直接带兵救人,则会被扣上藐视国法、谋逆夺权的罪名。
公堂之上,萧景珩没有拔剑,也没有以王权压人。他当众请沈知微按照医学院的规矩重新验尸、验粮、验账,并主动交出王府印信,要求刑部依法审查自己隐瞒证据之罪。沈知微则以父亲留下的药方证明,所谓疫病其实是慢性毒物与寒疾叠加所致,真正的传毒源头来自被调换的军粮。她还指出,伪造账册的人不懂医,却熟知律法漏洞,正是户部主事。
关键证人即将被灭口时,萧景珩带人赶到,却没有擅自抓捕,而是让刑部官员当场宣读搜查令。沈知微第一次看见他把“军令”放在“律法”之后。户部主事最终供出皇叔与敌国勾结的证据,皇叔伏法,疫病得到控制。可沈砚秋终究无法回来,医学院也因这场风波元气大伤。
沈知微没有辞去王妃之位,而是接手父亲留下的医学院,开设专门救治平民的急救堂,并将萧景珩列为第一名旁听生。萧景珩起初连脉都不会摸,却每天准时出现,任由她拿银针扎得龇牙咧嘴。两人依旧见面就吵,遇到大事却再也没有背对彼此。
新婚半年后,北境传来求援文书。沈知微收拾药箱,萧景珩牵来两匹快马,问她怕不怕荒野。她翻身上马,扬眉道:“怕什么?上次是你拖后腿,这次别死得太快。”萧景珩笑着策马追上:“王妃放心,本王还等着学会给你赔罪。”风雪漫过官道,他们并肩而行,而那段从仇视开始的婚姻,也终于在一次次生死相托中,变成了大晟最不讲道理、却最牢不可破的一对欢喜冤家。